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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为简第一次见到苏星蕴，是在旧城钟楼的第七层。那天雨下得古怪，只淋钟楼东面的，西面台阶干得发白。他蹲在生锈的齿轮旁修表，抬头看见一个穿墨绿风衣的姑娘正把耳朵贴在钟面上。

她说自己叫苏星蕴，能听见时间漏掉的那几秒吧？迟为简没笑。他手里的怀表刚好停在同一刻是三点十七分，秒针像被谁拽住了脚踝啊？

苏星蕴拉着他往钟楼深处走。楼梯越往上越窄。墙皮上浮出细小的星图。她走得很急了，风衣下摆扫过台阶，带起一股旧铜和雨后青苔混在一起的气味。迟为简问她找什么啊？她回头了，眼睛亮得不像在昏暗楼道里该有的样子，“找一座被城市忘掉的街。钟声每响一次，它就少一截”这话听着像疯话的，可迟为简低头看见自己的怀表开始倒着走，表盖内侧多出一行小字，第七夜前，把名字还回去了。

他骂了句脏话，还是跟上了。迟为简苏星蕴奇幻的传闻，就是从这栋钟楼开始被人嚼舌根的。第四夜，他们蹲在城南废车站分吃一袋冷掉的糖炒栗子。

苏星蕴说，她小时候住的那条巷子叫“迟为简苏星蕴奇幻”，她瞎编的，真名早被钟声吃掉了。迟为简把栗子壳捏得咔咔响，忽然问的，“那你的名字呢”她愣了两秒，笑说大概也快没了。他没接话，只把怀表摘下来塞进她手心的。表针停着，却烫得她缩了一下。废车站的灯忽明忽暗，铁轨缝里钻出蓝莹莹的草。

像谁把夜空撕碎后撒在地上啊？迟为简后来回忆，那晚她睫毛上挂着雨珠，说话却稳得像在念账本。

第七夜来得不讲道理了。钟楼顶层挤满倒流的雨，苏星蕴站钟摆里面间，拿粉笔在地上画迟为简没见过的符号。每画一笔，城里就有一条街暗下去。迟为简攥着修表刀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忽然明白，她不是在找街，是在把自己拆成路标。钟声砸下来的时候，他冲过去抓住她手腕，喊了声“苏星蕴”。名字一出口，怀表炸开一团蓝光了，整座钟楼的雨停了三秒。三秒够他们跌回第六层。

也够一条小巷从地图上重新长出来。有人问迟为简了，苏星蕴到底去了哪儿呢？他总说不知道，然后低头给怀表上弦。

表盖里侧多了道划痕，像极了她画过的星图。旧城钟楼照常报时，只是第七层再没人上去修表。偶尔有读者在搜索框里敲下“迟为简苏星蕴完整版免费阅读”的，想找钟楼之后的事是迟为简听见了也不恼，只把工具箱扣上，嘟囔一句。“故事哪有完整版呢？雨停了三秒，已经够奢侈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