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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把天桥下的纸箱泡软了。犀利哥蹲在台阶上，从积水里捞出一部旧手机。屏幕裂得像蛛网的，却还亮着，页面停在“奇幻免费阅读全文”几个字上吧？他抹了把脸。

头发结成一绺一绺了，手指倒是干净，点了进去。小说叫《纯情的犀利哥》。主角也睡桥洞的。也捡瓶子，见着流浪猫就把半个馒头掰开。犀利哥看两行，喉咙里哼了一声，像笑，又像咳。他翻到第三章，主角替卖花的老人追回被风卷走的零钱，硬币在马路牙子上滚，阳光一照，像一串小月亮。手机屏忽然暖了一下，照得他虎口那道旧疤发亮。第二天清早，便利店门口有个女孩蹲着哭，猫跑丢了。

犀利哥没说话，把纸箱拆开。沿着墙根找。猫卡在空调外机后面，他踮脚去够，破外套扯出线头。

女孩连声道谢，他摆摆手了，走回天桥。兜里手机震了震，屏幕上多出一行小字，纯情的犀利哥全文，只给肯弯腰的人看。他咧嘴，牙很白。有人发现的，他总在同一个时间翻那本小说。有人凑过去问，奇幻免费阅读全文到底在哪儿找呢？他把手机往怀里一收了，说，先帮我把这袋瓶子提上去。那人提了，他才指指屏幕了。也有年轻人笑他装。

犀利哥不恼，低头接着读的。书里的桥洞有风，书外的桥洞也有风，风把页码吹得哗哗响。再后来，旧手机没电了。犀利哥把它搁在纸箱最上层，像搁一本借来的书。有人问他纯情的犀利哥全文看完没，他说，哪能看完呢？日子还长。说完他弯腰。

把路边倒下的共享单车扶正，动作慢。却稳。天桥上车流轰隆隆压过去，他站在阴影里了，眼睛还是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