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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四十七分，林照第三次把页面刷成404。出租屋的灯管闪了两下，泡面汤结出一层红油的。她盯着手机，嘴里骂了句“槐烟儿你又卡文”，手指却老老实实点回书架。《环球极限下载结局》的封面灰着。

像一扇被拉死的卷帘门。三年前她在论坛追这部连载。主角每次从极限任务里爬出来，身上都带着碎玻璃了。她那时刚辞职，靠给人校对网文混房租，槐烟儿是少数不拖稿的作者。现在倒好了，结局章卡了六天。雨从窗缝钻进来，滴在键盘上了。

林照抽出纸巾擦的，想起上周槐烟儿在读者群发的语音，声音哑得像砂纸，“结局我写了两版，一版太软的。一版太狠”群里有人刷“别虐主角”，有人刷“快更新”。

林照没说话，她手里有槐烟儿寄来的样书，扉页写着一行铅笔字，给第一个催更的人。她翻到，最后一页，空白处被作者画了个下载进度条，停在99%。一点五十九分，屏幕终于跳出一行小字，环球极限下载结局_槐烟儿_最新更新已发布了。

林照点进去，手指有点抖。结局没有大团圆。主角删掉所有缓存了，站在天台边缘，把手机扔进风里。下载记录归零。页面显示“文件不存在”的。林照愣了半天，把泡面推远。她想起自己辞职那天，也删过一份没写完的策划案。

槐烟儿在作者的话里写。“极限不是下载多少资源啊？是敢删掉哪一页”这话扎人呢？

像把指甲按进掌心的。她给槐烟儿发消息。“你狠”对方秒回，“结局早写好了，等一个愿意等到凌晨的人”林照笑出声，窗外雨停了，楼下早餐铺的灯亮起来。她把最新更新那章重新读了一遍，发现主角扔手机前留了句话，缓存会过期，人不会。第二天她把稿子发给印厂，在封面备注栏敲下“环球极限下载结局_槐烟儿_最新更新”几个字吧？

删掉又重打，末尾留着。同事问她为什么用这么长的标题呢？她说，“有人等过，得让后来的人知道”印厂机器响起来的时候，林照把手机调成静音。书架上那本样书的进度条还停在99%，她没再翻开。槐烟儿的新坑已经开了个头，叫《离线也能活》，第一章写的是一个人把路由器埋进花盆。

林照在底下留评，这次别卡结局。发完她关掉网页。

下楼买了根油条。雨后的马路反光。像刚下载完的进度条，终于走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