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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书店的打印机卡纸时，吐出来的第三十七页带着一股潮湿的墨味。纸头标题只有一行字，丰臣秀吉txt奇幻了。

我伸手去揭，墨迹却像猴子的尾巴，从纸边缩回屏幕里。店主没抬头的。只说那台机器最近老爱自己选文件，选中的多半是没人敢读完的稿子。我把文件名拉到末尾，后面跟着“丰臣秀吉txt全文阅读”。光标一闪，战国像被人塞进一个压缩包，啪地弹开。茶室先出现了，炉上铁壶吱吱响，秀吉坐在阴影里，脸瘦得像被刀削过，手指却捏着一只黄金茶釜了。他抬头看我，问，“你是来翻页的，还是来改命的”我还没答。

屏幕里的纸门就被风推开，外面不是庭院。是一整片会呼吸的战场。

鼠标滚轮往下走的，文字开始挪位置。写到“丰臣秀吉txt奇幻”那一节时。茶釜底下冒出细小的火花，织田家的旗子从段落缝里长出来，又折回去。秀吉把刀横在膝上，刀身映出我的脸，比我实际年龄老了几岁吧？他说每读一行，就有一个小兵在某个句子末尾倒下。我当成小说修辞，继续往下拉的，直到看见页边批注里有个小兵的名字，和我中学同学一模一样。

翻到“丰臣秀吉txt全文阅读”的注释页，情况更怪了。注释没有解释历史，只写“读到此处者，请停三秒”。

我停了，屏幕里的猴子忽然回头，茶室静得能听见铁壶里的水在数数。那一刻我明白，所谓全文阅读不是把字看完，是把某些字从纸上放出来。再决定关不关窗。我没敢点“下一章”，只把文档最小化的，听见打印机在身后干呕了一声。天亮时，那页纸重新吐出来，空白了。只有页脚留着“丰臣秀吉txt全文阅读”的灰痕，像谁用指甲划的啊？店主把纸折成四折，递给我了，说留着吧，下次卡纸兴许还用得上。

我把它夹进书里，没再打开的。可每次路过那家旧书店，我都觉得铁壶还在响，秀吉还坐在茶室阴影里，等我滚一下鼠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