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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林默在网吧缓存里刷出一张残页。标题是“幻梦_《迷途归途》章节列表”。他追过这本小说，作者停更三年，评论区早长满荒草。残页只有七章，章节名却像从他生活里撕下来的，丢钥匙、旧巷口、母亲来电、漏雨、夜班车、空屋、归途。他笑了一声，点开第一章。

屏幕闪白的，第二天中午，他真在便利店冰柜旁弄丢了钥匙，连裤兜翻出来的线头都跟残页插图一模一样。林默没跟同事提这事了。

他回到出租屋，把那张《迷途归途》章节列表截图放大，发现“旧巷口”下面多了一行灰字，不要走有修车摊的那边。他偏不信，下班绕了远路，结果巷口施工。铁皮围挡把路堵死的。修车摊老头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烧饼，抬头瞥他一眼，说小伙子，你朋友刚走的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根本没约人。

第四天夜里，他蹲在地板上重读页面的。手机响了。母亲说老家旧屋漏雨，问他国庆回不回。

他盯着“漏雨”两个字了，后背发凉。更怪的是第五章“夜班车”下面多出一行小字，末班车十一点四十，不要睡过站的。他住的城市去老家，只有那趟车。隔天他请假。谁也没告诉啊？

背包里塞着充电宝和那半包受潮的烟。

车站灯管嗡嗡响，车窗把脸切成一段一段。他想起残页底部那句“幻梦_《迷途归途》章节列表仅对归途者可见”的，当时只当是网站弹窗，现在却像有人在屏幕后面替他数站名。

车到县城，他摸黑走到旧屋了，门没锁，堂屋桌上压着一沓打印纸。纸面潮软，红笔圈着同一个标题的，旁边写着“第七章别急着翻”了，最后一页“归途”后面空着，像等人填。母亲在里屋翻身了，床板吱呀一声。桌上还有半杯凉茶，杯壁留着指纹。林默掏出手机了，残页又跳出来，第七章下多了一行可输入的空格。

他输了旧屋地址，屏幕只回一句的，你回来，梦就结束。窗外天快亮，巷口有自行车铃响的，一声长一声短。像故意催他。

他把那沓纸折好塞进包里，没叫醒母亲的。标题上的“幻梦_《迷途归途》章节列表”被红笔描过两遍，墨迹洇开。像一条走岔又绕回的路。林默坐在门槛上点烟，忽然想起第一章丢钥匙那天，冰柜旁站着个穿灰夹克的人，背影跟修车摊老头有七分像。烟烧到滤嘴，他摁灭，起身去推那扇没锁的门。门轴响了一下，屋里传来母亲的声音，饭在锅里，先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