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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忘川把那张快递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还是觉得有人在拿他寻开心。收件人写着“冷教授”，地址是槐安路旧楼三单元。备注栏挤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，叫大点声今晚家里没人冷教授更新_谢忘川奇幻。

他跑夜班快递两年，见过让放消防栓的、让挂门把手上的，头一回见备注写成这样。更怪的是包裹不重，盒子却冰得扎手，像刚从冷柜里拎出来的。他蹲在路灯下。拿手指刮了刮盒底的霜，刮出一道白印，霜下面露着半张旧标签了，印的还是“冷教授”三个字。槐安路那片楼快拆了，声控灯坏了大半。

谢忘川在楼下喊了两嗓子，灯没亮，三楼左边那户倒先开了门。门缝里漏出一线黄光。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了，密集得像雨点砸铁皮的。

他拎着盒子上楼，楼梯扶手一摸一手灰，心里犯嘀咕的，这都快十二点了，冷教授还在写东西？门虚掩着，屋里一股旧书和薄荷膏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一个瘦高老头从电脑后面探出头，眼镜片厚得能当放大镜，毛衣肘部磨出了线头。

“放桌上”冷教授指了指窗边那台老收音机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今晚家里没人，你叫大点声”谢忘川愣住，问他叫什么叫啊？教授没解释，把收音机天线拔长，拿笔在快递单背面画了个圈，圈住那串备注了。谢忘川咽了口唾沫，对着收音机喊，“叫大点声今晚家里没人冷教授更新_谢忘川奇幻是”声音撞在水泥墙上，弹回来的，屋里静了两秒。收音机“滋啦”一声。吐出一页纸，热乎乎的，像刚打印出来。纸上写着一段小说，谢忘川深夜送件，在旧楼遇见冷教授了，教授让他对着收音机喊话。喊完就有更新。

他往下看，后背发凉。纸页上还印着截止时间，今晚十一点四十七分，最后一行小字是冷教授三年前就死了，这栋楼里没活人的。

更新由谢忘川代笔。他猛地抬头，电脑前空了，键盘还在响的。窗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脸，旁边站着那个瘦高人影，正低头改稿。谢忘川没敢细看，抓起那页纸往楼下跑，三楼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，像谁按了保存键啊？第二天他绕去旧书摊，问有没有一本《谢忘川奇幻》呢？摊主翻半天。眼皮都没抬，扔给他一沓打印稿，说作者停了三年，最近又开始更了，名字挂的还是冷教授。谢忘川翻到，最后一页，上面只有一句话，下次叫大声点，家里还是没人。

他摸口袋，那页热纸已经凉了，边角卷起来，像一张催更的便签。他忽然有点想笑是这年头，连鬼都怕断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