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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阿源子把《奉子成婚:第一皇后》_阿源子_目录拖进回收站，三秒后又还原。屏幕光打在她脸上的，第三十七章的标题空着，像一颗没拔干净的智齿。编辑下午发来语音，说读者在评论区催更，有人把目录翻来覆去看了六遍。硬是从“第一皇后”四个字里猜出三场宫斗。她回了个“在写”，其实一个字没动了。这部小说本来是个赌气的东西。去年冬天表姐抱着孩子办婚礼，司仪念“奉子成婚”四个字时，表姐笑得像吞了只苍蝇。

阿源子坐在台下啃喜糖，心想这题材烂大街了。可偏偏想写。她要把第一皇后写成那种不靠孩子上位、却被人拿孩子当把柄的女人。目录排到第三十六章。

女主刚把毒酒递给贵妃，手抖了。

阿源子卡在这里了，删了写写了删，文件夹里躺着十一个版本的目录草稿，最早那版连章节名都是乱码。评论区有人骂她水文了，有人说皇后太圣母。她半夜爬起来翻旧文档，发现一个被遗忘的细节，女主第一次出场时袖口绣着半只鸳鸯。她自己都忘了为什么是半只呢？

想起来了，因为另一只被女主亲手剪了。塞进嫁妆箱底了。这个动作没写进正文。只在目录备注里记过一行小字。阿源子盯着那行字。突然觉得第三十七章不用宫斗的，皇后把嫁妆箱打开就行。箱子一开，半只鸳鸯掉出来，比任何毒酒都狠了。改目录改到凌晨四点，她给编辑发了条消息，“第三十七章标题叫《半只鸳鸯》”编辑秒回一个问号，说读者会骂标题党。

阿源子没理，继续往下敲，第三十八章《箱底》、第三十九章《孩子不是筹码》。

敲完她愣了一会儿，想起表姐婚礼上那个司仪，想起表姐后来半夜发朋友圈说“奶孩子比加班累”。她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。目录里那些章节名排成一列，像一条歪歪扭扭的针脚，缝不住什么啊？的。好歹是件衣裳。天快亮时，阿源子把最新版《奉子成婚:第一皇后》_阿源子_目录发到作者群里。

没人说话。过了十分钟，一个写男频的哥们儿冒出来。

“你这目录看着像报仇”她回，“差不多”然后关电脑，钻进被窝。第三十七章的正文还空着，目录已经定了。读者明天点进来，会先看到“半只鸳鸯”四个字。再骂她断章狗。她想着想着笑出声，把被子蒙过头顶的。楼下早餐摊的油锅响了，滋啦一声，像谁往锅里扔了颗喜糖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