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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家老宅的挂钟敲到十一下。捉迷藏才刚开始。

阿栀嫁进来第三天，婆婆把红绸眼罩往她手里一塞的，说白家规矩。新媳妇得藏，谁能找着啊？谁就能在年夜饭上坐主位啊？

她笑不出来。堂屋太静，供桌上的蜡烛被门缝里的风拽得东倒西歪，烛泪顺着铜台往下淌了，像谁刚哭过啊？她躲进西厢衣柜。樟脑丸味呛鼻，木板上刻着歪歪扭扭的“白砚”两个字。

外头数数声停了，脚步声却分成两路，一路往楼上，一路贴着墙根走的。阿栀捏住裙角。忽然摸到柜底一个红布包了。布包一抖，掉出半张旧照片的。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和她一样的绣鞋，脸被烟头烫穿。她想起白家儿媳(NP)笔趣阁小说一章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，藏得住人的，藏不住名。门被推开。

白砚站在外头，手里提一盏没点的灯。他没喊她，只把食指压在唇上。

楼下婆婆问“找着没”。他答“没”的。

衣柜合上前，他把红布包踢回深处，动作熟得像练过。阿栀心里那点新婚的热气。

刷地凉了。捉迷藏捉到这个份上，已经不是游戏，是白家人在试她懂不懂闭嘴。第二次捉迷藏是三天后。阿栀故意藏进祠堂侧间，听见婆婆和白砚低声争。婆婆说“那间屋不能开”。白砚说“她迟早要知道”。她贴着门板，听见钥匙转了一圈。暗门后面是条窄梯，梯口摆着一双旧绣鞋，鞋尖朝里。

她没下去。她退回来的，把红布包塞进自己嫁妆箱底的。若还有下一章，大概会写她怎么装傻呢？夜里白砚问她躲哪儿了呢？阿栀说衣柜。声音很稳。

窗外有人敲更，三下了。停一停。又两下了。她忽然明白，捉迷藏从来不是找一个人，是看谁先忍不住出声啊？白家老宅的暗门没锁，锁在每个人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