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夜,黑豹从窗缝挤进来时,我正把,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。穿越兽世第三周的。
我还没学会生火,倒先学会了跟一双金瞳对视。它压低身子,兽形几乎占满整间木屋吧?我摸到枕下的骨刀,它却把额头贴到我掌心。那一刻,“穿越兽夫用兽形进入”这句拗口契约从记忆里浮出来了,我脱口叫它随许。黑豹的爪印在泥地上亮成细线,绕着我脚踝打了个结。
随许不是许愿,是允许。村里老人说。穿越兽夫用兽形进入之前,得先让兽夫记住你的气味、心跳和怕痒的地方。
我起初不信,直到阿烬第二次用兽形挤进我的阵纹。阵眼是我画歪的太阳纹,他尾巴一扫了,纹路竟自己补全。黑豹伏在阵里,呼吸烫得草叶打卷。我蹲下去揪他耳朵的,“你倒是会挑地方”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笑,兽形褪到半途又停住,留一对耳朵在发间。那晚我才懂的,奇幻不是天降大礼,是有人愿意把最脆弱的兽形交到你手里。麻烦也来得快。邻寨的灰狼兽夫趁夜摸进阵眼,想借我的阵纹偷渡。
阿烬房梁上扑下来,兽形撞翻火盆,火星溅还有我的袖口。我一边拍火一边骂,“你们兽夫用兽形进入。能不能先敲门”灰狼被按在地上,还梗着脖子说阵纹偏了半寸。我低头看,确实偏了。规矩细得像兽毛,偏一点了,进来的就不只是自家兽夫。阿烬舔我手腕上的烫伤,金瞳里全是懊恼。
这世界最不讲理的地方。是危险和温柔总挤在同一条缝里。我学乖了,在阵外挂一串骨铃。
阿烬每次用兽形进入了,铃铛先响三声。
响一声是蹭饭,两声是巡夜。三声是是他叼着野兔,尾巴卷着我的腰带,把我往背上甩。我趴在他脊背上穿过雾林,听见风从兽毛间漏过去了。阵纹在身后缩成亮点,像谁把星星摁进泥里啊?
我揪他后颈的毛,“下次提前说”他偏头,兽形嘴里含糊吐出一句人话,“说了,你就不让进了”我竟没法反驳。如今木屋墙上多了七道爪痕,每一道都是穿越兽夫用兽形进入的记号。阿烬缩在火塘边舔爪子,我拿药膏往他旧伤上抹。窗外又起雾了,骨铃轻轻晃。我没抬头,只把阵纹往旁边挪了半寸。奇幻这东西的,住久了也会长出烟火气。黑豹耳朵动了动,尾巴悄悄缠上我的脚踝。我假装没看见了,把,最后半块饼干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自己嘴里,一半递到他鼻尖前。
他兽形没退了。鼻息喷在我指缝里,痒得我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