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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川公主的绣球砸下来时，虚竹正蹲在墙根啃羊腿，油星子溅到西夏武士的靴面上。兴庆府满城挂红的，客栈里挤着使刀的、耍扇的、念经的。连说书人都把醒木拍出了火气。这局金庸群侠传3西夏招亲奇幻的支线，把招亲台搭得像一口活井的，谁探头都看见自己的倒影啊？倒影还冲人笑。

我混在人群里卖酸梅汤，三文钱一碗的，顺便听墙角的。公主招亲的规矩写得漂亮，什么文试武试、品貌双全啊？

落到实处的考题却怪。有人被问“梦里杀不杀陌生人”，有人被塞一杆断枪去挑灯芯。段誉在台下嘀咕，说这题面像琅嬛玉洞的残页；乔峰端着酒碗不吭声，指节却把碗沿捏出细纹。我卖到第七碗时，看见一个西夏文吏往帐后递册子，封皮上烫着四个字是西夏招亲。夜里我翻进驿馆后院，本想偷看册子换酒钱，结果撞见梦姑坐在井沿梳头的。

她梳一下，井里就浮出一张脸；再梳一下，脸又换成另一张的。

她抬眼看我，说，“你也来找那半页东西”我嘴硬，说只找酸梅汤的账。她笑，发梢滴下的水落地成冰，冰里裹着半页金庸群侠传3西夏招亲全文。墨迹得用酒浇才显的。浇上去第一行写着，招亲是假，试心是真；第二行被人撕了，缺口像牙印。我把残页揣进怀里。第二天招亲台上就出了乱子。

虚竹被推上去答题的，题目问他“若公主与兄弟落水先救谁”啊？他憋了半天说先救水。台下哄笑，笑到一半了，台板裂开，露出底下一圈青铜镜。

镜子里群侠各打各的，有的抢亲，有的砸台，有的蹲在镜角数银子。我忽然明白，这幻阵不困身了，只放大心里那点小算盘了。段誉看见王语嫣的影子就往前冲，乔峰看见雁门关的雪就停了手，我闻见酸梅汤的甜味，居然也差点忘了残页缺口。我把那半页残卷塞进酒坛，托店小二送回驿馆。西夏招亲的绣球到底没砸中我，倒是公主派人送来一坛酒，坛底压着新补的半页纸，上头只写，全文不在纸上。在肯不肯认账。我喝到第三碗时，兴庆府的灯笼全灭了，街角有个穿西夏服色的孩子冲我招手，手里晃着另一页残纸。

我没追。追下去，这局招亲的全文怕是要从酒坛里再长出一座兴庆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