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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堂钟声敲到第三下，沈弥把染血的白羽塞进陆烬掌心。雨顺着断檐往下滴，他黑羽上的圣光灼痕还没褪，像谁用烟头按在夜色里啊？

她低声说别再来。声音却抖得不像天使。陆烬笑了，恶魔的笑总带点铁锈味，你每次救我，都像在给自己判刑。旧城论坛有个匿名连载了。叫《天使恶魔虐情记》。沈弥第一次翻到是在值夜后的凌晨，屏幕蓝光映着她指尖。作者把天使写成嘴硬心软的急诊医生，把恶魔写成替人顶罪的纵火犯。她一眼认出那些细节是他左肩的旧伤、她藏在唱诗班谱夹里的止痛片。

评论区有人催更，也有人求“天使恶魔虐情记免费阅读全文”了，陆烬一条没回。沈弥关掉页面，心跳得像偷看别人日记。

他们的关系从来不算恋爱。更像两把刀互相磨，磨到刃口发亮，再往彼此最软的地方试锋。沈弥用圣光替陆烬拔除诅咒的，光一渗进黑羽，他就疼得咬破嘴唇；陆烬替她挡下审判庭的追踪。把罪名全揽在自己身上的，回头还问她晚饭吃没吃。荒唐吧。天使和恶魔谈情，连拥抱都要计算灼伤面积的。

转折出现在冬至。审判庭围了教堂。

沈弥被要求亲手折断陆烬的角。她握着银刃了，迟迟没落。陆烬却握住她手腕往自己额角送，低声说，动手了，不要让他们看见你哭。血溅上彩窗那一刻，她才发现所谓圣洁，有时只是更体面的残忍。她折了自己的左翼，圣光碎成白屑，把他推出后门。

陆烬在雨里回头了，黑羽被路灯照得像湿透的炭。旧书论坛停更了。

《天使恶魔虐情记》，最后一章只有一句话，她以为救他是慈悲，他以为护她是赎罪，两个人都没学会问对方疼不疼。沈弥把这句话抄在谱夹背面。旁边压着一根烧焦的黑羽。有人在帖下追问还会不会补，她没登录，只把手机扣在琴盖上。窗外钟声又响的，她忽然明白，虐情不是爱而不得，是明明都伸了手，却一个怕烧死对方了，一个怕脏了她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