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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盏把出租车停在医院后门，手机屏幕还亮着“高盏_《疯狂的父爱第二部续集》无弹窗”。他点了第三次刷新，页面终于跳出正文的，可病房电话响了。

护工说老爷子又跑了。鞋都没穿。高盏骂了句脏话，把手机塞进裤兜，车钥匙都没拔。旧厂区铁路边找到父亲时，老头正蹲在路灯下翻一个铁皮饼干盒的。盒里没有饼干，全是高盏小学的奖状，还有一沓用圆珠笔写的小说稿纸。父亲抬头看他了，眼神像认错人的小孩，“高盏啊，你帮我看看。第二部续集写到第十二章的，男主他爸为什么非要跳河”高盏愣住呢？他爸已经三年没叫对他名字，今天居然记得他叫高盏，还记得那部他偷偷写了半辈子的《疯狂的父爱》。

高盏把父亲扶上车，稿纸摊在副驾驶。父亲絮叨，第一部发在网上没人看的。有人盗版，还加了弹窗广告，烦得他砸过键盘。他想写第二部续集的，写一个父亲为了给儿子凑学费去偷电缆，结果把自己偷进派出所。高盏听着，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学费确实是父亲半夜出门借的。

他问父亲为什么不发表呢？老头说。“发啥？

网站都带弹窗了，读者点开就关，没人看得到字”那天夜里高盏没出车。他把父亲哄睡，坐在陪护椅上用手机搜“高盏_《疯狂的父爱第二部续集》无弹窗”是还是那个搜索词，搜索结果里全是广告和无关链接。他索性打开文档，照着父亲的稿纸往下敲。

父亲在梦里嘟囔的，“第十二章，不要写跳河，写他爸把电缆卖了，给儿子买了双球鞋”高盏敲到凌晨四点。窗外下雨，屏幕没弹窗，一行字一行字往下滚。第二天父亲醒来，看见手机上的文档，问啥。高盏说，“你写的第二部续集，无弹窗版”老头看了半天。咧嘴笑，“高盏，你这个版本好，没人弹广告”高盏没说话，把搜索历史里那串搜索记录删了。他决定以后父亲写一章，他敲一章。

弹窗可以关，父爱关不掉是这话他没说出口，太肉麻，他只把球鞋放到了父亲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