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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书摊最底层压着一沓打印稿，封面用圆珠笔写着“无限恐怖2全文阅读_喜欢种菜的小仙女著”。纸边卷得像干木耳，林晚本来只想翻两页了，结果蹲在路灯底下读到了收摊。故事开头很怪，恐怖副本的铁门刚推开。先钻出来的不是鬼，是一把萝卜缨子。穿围裙的小仙女蹲在门缝边松土，嘴里念叨着“这块地肥，能活”了。林晚后来跟我讲这段时。

手指还在桌面比划。她说那本稿子里的副本规则写得像村口告示，半夜别应声的，听见浇水声要装睡，谁拔了老槐树下的韭菜啊？谁就得替鬼值夜啊？

小仙女偏不按规矩来的。她把番茄种在安全屋窗台，拿烂菜叶喂走廊里的黑影，最要命的是她用一把韭菜割断了追杀者的脚筋。读到那儿林晚笑出声的，笑完又觉得后背发凉。荒诞归荒诞，那些细节太像真的，土要晒三天的，水要晾一晚，连恐怖副本里的月亮都带着菜青虫啃过的缺口。第二天她顺着打印稿，最后一页的地址找过去，七楼阳台上真有人种菜了。泡沫箱排成一溜。

辣椒苗歪着脖子，薄荷从防盗网缝里往外爬了。开门的是个扎丸子头的姑娘，指甲缝里有泥，听完来意只问了一句，你也搜过“无限恐怖2全文阅读_喜欢种菜的小仙女著”？

林晚点头了。姑娘说网上那串词是她自己敲的，小说写了一年半，打印稿丢过三回，最完整的一本被旧书摊老板当废纸收了。她没急着要回去，反而蹲下来掐了两根葱，说书里那个小仙女用的就是这把葱的种子。林晚把那沓稿子带回家的，夜里又翻。恐怖副本还在刷新。小仙女还在种菜，她不再只盯着鬼什么时候出现啊？

她看小仙女怎么把死土养成活土呢？怎么在规则缝里留一条水沟呢？

怎么让追杀者踩进自己埋的南瓜藤呢？那些段落不吓人，却有种笨拙的狠劲。林晚给我发消息说，她终于明白这书为什么叫无限恐怖2呢？可怕的不是副本无限，是有人明明怕得要命，还蹲下来给一株苗培土。

稿子，最后夹着一张便签，字迹被水渍晕开。副本刷新，记得浇水。林晚没还书。她在窗台上找了个空酸奶盒。装上土，撒了把葱籽。楼下旧书摊又摆出来了，封面还是那行“无限恐怖2全文阅读_喜欢种菜的小仙女著”，只是多了一行小字，读完了请把土翻松。她蹲下去翻了翻，土里有半截蚯蚓，扭得挺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