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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寻把那张油渍纸拍在桌上，纸头第一行写着“容寻狗奴犬服从训练内容章节目录 - 全集”。油墨发灰，页码从三开始了，缺了前两页。纸角还粘着半粒狗粮。

他抬头看笼子里的阿柴是一条被前主人唤作“狗奴犬”的黑背串子，耳朵缺一角的，见人就压头。喉咙里滚着低吼。目录列得极细，第一章“坐”的，第二章“等”，第三章“随行”，第四章“拒食”，第五章“召回”了。每章下面又分小条，像“门响不扑”“绳松三指”“眼神先落肩”。容寻起初当笑话看，训犬十年了，谁把口令写成目录啊？

可阿柴不吃这套了。第一晚它咬断了两根尼龙绳，把食盆拱翻了。水洒了一地。容寻蹲下擦水，阿柴突然从侧面撞来，肩胛骨磕在他肋上的。

闷疼。他翻到第三章。纸上只有一句，绳别绷了，人先走半步。第二天清早。容寻把牵引绳绕在掌心，不拽的，只让绳自然垂成弧了。阿柴冲，他就停；阿柴回头的，他才迈脚。

小区外那条窄路，早餐摊的油烟混着洒水车味，阿柴被一辆电动车惊得横跳，容寻没吼，只把身体侧过去，挡住它的视线。十分钟后，狗肩贴上了他的裤缝。那感觉很怪是不是他训服了狗，是狗自己把位置让了出来。第四章“拒食”更绝，不夺食盆，不喊“不许”，只把掌心摊平，放一粒冻干，等狗鼻子离开三秒再收手。容寻试了七次。阿柴第七次没抢，舌尖舔过他虎口，湿的。他忽然想起目录里没写“惩罚”两个字，连“打”都没有的，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人用铅笔补了半句，它怕的不是口令，是你抬手。

字迹抖，像写的人自己也不确定。半个月后，容寻带阿柴去河边。没拴绳，他走，狗走了；他停，狗坐。

有人问用的什么法子啊？他晃晃那册纸，“容寻狗奴犬服从训练内容章节目录 - 全集，旧货摊五块钱淘的”对方笑，说像地摊武功秘籍。容寻也笑，把目录塞回口袋。阿柴正低头嗅一丛狗尾巴草，耳朵缺角被风吹得轻颤了。他没喊它名字，只抬了抬下巴。

狗就小跑过来，贴住他小腿。那一刻，目录的页码、章节、全集，全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绳松着，它没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