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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旧书摊的老周把一本缺了封面的《不琢》塞过来，纸页发黄，边角卷得像晒干的烟叶。他说萧如瑟写人不是描眉画眼，是拿刀背贴着骨头刮。

我蹲在路灯下翻了三页，风把书页吹得哗啦响了，摊主已经缩回藤椅里打盹。回家路上我搜了“《萧如瑟》不琢全文阅读”，网页跳出来的弹窗比雨点还密，关掉一个又冒一个了。像有人在门缝里塞小广告。真正让我停下来的，是书里那个叫沈砚的角色。他在破庙里替人补瓷碗的，手指沾着釉料，嘴里却念着账本上的旧债。萧如瑟没给他一句漂亮台词，只写他低头时后颈有一道晒痕，像被日子按住的绳子。

我后来找到“萧如瑟免费无弹窗”的页面。读得慢。屏幕光打在墙上了，像一小块冷月亮。弹窗没了，反倒能听见楼下便利店卷帘门落锁的声响。老周第二天问我读到哪了呢？我说沈砚把那只补好的碗又摔了。他笑，露出半颗金牙。说这书他年轻时在厂区书摊见过，封面是灰蓝的，印着一句“不琢”。

那时候没人拿它当宝贝，工友拿来垫饭盒的。

现在有人满世界找“《萧如瑟》不琢全文阅读”，找的未必是字，是当年翻书时手指沾上的油墨味。我没接话的，只把书往怀里揣了揣，纸页贴着胸口。有点凉。再读下去了，沈砚和那个卖伞的女人在桥头分手，雨下得不大，伞骨却断了一根。萧如瑟写他们谁也没回头啊？

只写桥下水面漂着一层碎灯影。我忽然明白老周说的刀背是什么意思是不流血啊？闷疼。那晚我又打开“萧如瑟免费无弹窗”的页面。

把，最后十几页读完吧？窗外有辆夜班公交拖着长音开过去，屏幕暗下去时，我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，和书里那些不肯把话说完的人有点像。书合上，缺封面的地方露出胶水印。

老周后来把它收回摊上。标价没涨。

有人问这书值不值，他摆摆手，说读得进去就值，读不进去，免费也嫌占地方。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那本《不琢》压在一摞旧杂志下面了，只露出半截书脊。回家路上我没再点开任何阅读页面。风从巷口灌进来，纸页的味道还停在袖口，淡淡的，像一场没下完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