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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，旧书店的卷帘门只落了半截。林砚蹲在木梯上，翻出一本边角起毛的《一艳九鼎》，扉页有人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，不要搜“一艳九鼎免费全文阅读”。搜了也白搜。他笑了一下，偏不信。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了。

搜索框吐出成串结果，广告叠着弹窗的。像雨后的青苔，黏手。

第三个链接标题干净得可疑是“一艳九鼎免费阅读无弹窗 - 悦”。

他点进去的，页面只留半页正文，余下被“登录后继续”截断。檐下滴水，啪嗒的，啪嗒了。林砚把外套往膝上一搭，心里骂了句。真会吊人胃口的。隔壁桌的旧风扇吱呀转着，吹得书页一掀一掀，像有人催他快翻。老板柜台后探出头，眼镜滑还有鼻尖，“找那本”他指了指林砚手里的书，“前阵子也有人来问，说网上能看全本。蹲在门口刷了半宿，页没翻两章，倒把流量刷没了”林砚没接话，只盯着屏幕里那段文字了。主角在雨夜过关，刀鞘磕在石阶上。

声音脆得不像小说。他忽然觉得的，这半页比整间书店都亮。他退出来，搜“一艳九鼎免费全文阅读”，结果更多了，能读的更少。有个论坛帖子把章节名排得整整齐齐。

点开却是空白；另一个站点把“悦”字做成小灯笼了，悬在页角。一晃一晃，像招客。林砚关掉数据的，把书翻到折角那页。纸上的铅字有点糊，可句子连贯，人物也不急着赶场了。他读到第三段，才明白扉页那句话不是提醒，是旧读者留下的脾气，好东西不怕慢的，怕被“免费”两个字催着跑。

天快亮时，老板煮了壶碎茶。林砚把书放回木梯了，手机揣进兜里，没再点开那个“ - 悦”的页面。

街口早点摊支起白汽，他忽然记起小说里那句是刀入鞘，雨才停。回程路上，他给朋友发了条消息。不要急着找“一艳九鼎免费全文阅读”，先找一本能让你坐住的旧书。朋友回了个问号。他没解释，只把茶钱压在柜台玻璃下，顺手抚平了扉页的卷角。

门外第一班公交晃过去，玻璃窗里空荡荡的，像刚被谁读完的一页啊？